谢知韫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把什么羞于启齿的话说出,不然温时念怎么会笑得喘不过气。
他有些不知所措,干脆在一旁等着。
温时念笑够了才悠悠起身,她故意踮起脚尖,来到他耳畔,轻声开口。
“走啦,阿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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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韫这两个字,一直以来都只有母亲跟奶奶叫过。
也是谢知韫这一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人。
直到送温时念回家后,谢知韫想起她刚刚那称呼,忍不住失笑。
“阿韫。”他喃喃重复。
回到家已经十点,奶奶还未入睡,谢知韫对上视线,又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模样。
云蓉想起刚刚谢知韫弯起的唇角,缓缓开口:“阿韫,你是不是喜欢刚刚那女生?”
“是。”
出乎意料的坚定答案。
在云蓉的记忆里,谢知韫这孩子鲜少表露自己的情绪。有时候十分喜欢的东西,出于价格与种种因素考虑之下,他也只会保留三分喜欢。
如果能让他明目张胆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的人,那一定是很喜欢了。
谢知韫知道奶奶想说什么,他目光清明地开口。
“奶奶,我不想放弃。”
云蓉心下一凉: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还要学当年叛逆?你现在十六岁了,也该长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知韫眸色暗了几分,“所以,我好好读书,好好兼职,好好生活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我觉得,早恋不算叛逆,我想勇敢一点点。”
她都那么勇敢了。
那么,他也应该为她疯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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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时念回到家后,已经是十点多。
客厅明亮,映照着父母脸上的神色。
温时念陡然有些心虚,连忙认错:“爸爸,妈妈,我知道错了。”
路挽秋与温兆渡没睡觉确实就是在等温时念,此刻面色极冷,也没说什么。
温时念知道父母一向耳根子软,对着温兆渡撒娇:“爸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亲爱的老妈,我真的错了。”
女儿接连不断地撒娇示弱,两位大人紧绷的神色也不由得放松。
温兆渡:“那说说你错哪里了?”
“不该超过十点才回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温时念心下一惊,但隐隐试探:“不该早恋?”
温兆渡抬起上好的青釉茶杯,微抿一口:“那说说,你想怎么改错?”
是错吗?温时念并不觉得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一个人,就是错。
她望向父母,客观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,“我知道教育部规定不允许早恋,我也不会做出与规矩相悖逆的事情。但我喜欢他,应该也会一直喜欢到十八岁,喜欢到八十岁。”
“爸妈,如果你们觉得我做错了,那请多给我一点时间,我会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或许是温时念一直以来都很乖,也从来不会做出违反他们心意的事情,以至于在她说出这些话后,二人一怔。
路挽秋忍不住开口:“你看没看到网上谢知韫打人的视频,你能保证他以后的血液里不流淌着暴力的因子,以后不对你家暴吗?”
“我能。”温时念声音铿锵有力,“我信他。”
她这一辈子,从出生就没输过。
如果谢知韫让她输了的话,那她就当是一场劫。
一场让她成长的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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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漱完回到卧室,温时念心像浸泡在海水里,有些沉闷。
潜意识里,她把为男人与父母吵架的人称为恋爱脑,自己本就对恋爱脑不屑一顾,可自己刚刚居然跟父母争论。
即便父母为爱退让,让自己赢了,可温时念还是开心不起来。
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消息,
谢知韫:【到家报个平安。】
温时念眼里浮现暖意。
【到家了。】
她望着对话框,有些茫然,手缓缓地敲下字。
【谢知韫,你为什么要打人?】
当看到温时念发来的这条消息时,谢知韫眸色一暗。
灰败的屋子,半开窗户吹来潮湿气味,一切都泛着陈旧的味道。
那时他九岁,现在回想起来年少记忆都是酗酒的那男人,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母亲,街坊邻居同情的眼神,以及同学之间的恶意嘲笑。
还有黯淡无光的校园生活。
“学霸,你挺厉害的啊?不帮我们作弊?放学去小树林一趟。”
“你打听一下,老子的大哥是谁?”
小学按片区划分教学,他理所应当在一所混乱的小学,如众多人一样开始求学生涯。
运气好的话,九年义务结束后,得偿所愿考上高中。
运气不好,被环境影响的话,结果就是辍学谋生,反正家里也不会让他读职高。
过了这么多年。
谢知韫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的污言秽语,也忘不了对他挥舞的拳头,更忘不了那些冷暴力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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