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,你要来喝茶吗,加糖还是加奶?”
森鸥外穿着首领制服,气定神闲地坐在写字台背后,“初次见面,下次我应该就会记住你的喝茶偏好了,女士?”
他的停顿有问我姓名的意图。
“茶就不必了,”我说,“我只想问一个问题,问完我就走了。”
"介意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?监控里,您虽然入侵了□□,但一个人都没杀,可以问为什么吗?"
我盯着天花板丑陋的油画思考了一下:"我想尝试一下这有多难。"
“原来如此,”森鸥外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交叉,“是来问我为什么是织田君的吗,还是为什么要把他孩子的住址泄露给mimic,间接害死了他们。”
他的笑容无限趋于变冷:“他是港-黑的人,为港-黑而死很合理吧。再说他收养的孩子了,一个杀手,哪怕发誓不再杀人了,难不成还指望自己有什么好下场吗?”
我的笑声终于抑制不住了。
解开头发,我梳理发丝之间的血块:“我其实是想问,为什么是纪德呢?”
“他和森先生你应该是同一类人吧。常暗岛战争的军官,从英雄沦为战犯只在高层的一念之间。既然如此,你杀死他和杀死过去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?你给他设下圈套,利用了他的死,和曾经践踏过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?”
森鸥外的瞳孔慢慢放大。
忽然之间,他的口吻仿佛没那么尖锐了。轻描淡写地笑了:“你说的那些我早就不记得了,弱的一方棋子被强的一方吃掉有什么错?一个底层成员能换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,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吗?”
“是裱在墙上的那张吗?”我礼貌地问。
“是的,”森鸥外道,“即便你想为织田君报复,我作为首领的功绩也好,责任也罢,已经实现了。倒不如说,有您这样体贴的女性友人在,当初织田君走向毁灭的时候……”
他露出一个恶意的愉快笑容:“您在哪里呢?”
“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,您打算怎么走出港-黑呢?”
“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我抬起枪口,对着相框里的异能开业许可证连开五枪,即便知道保护着这一纸珍贵文件的是防弹玻璃,我有我的挫败感需要发泄。
最后一发特制的子弹,我打碎了落地窗。
我疲惫地命令书:“替我把通道打开吧。”
我走到窗边一脚踏空,在我下坠的中途,我看到上方边缘森鸥外伸出的手和绷紧的表情。一个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男人,赚取全部胜利果实的人,怎么还会露出想要一样东西的表情,又怎么会和不甘联系在一起?
我的背落在绣花床罩,承受不住体重,床罩的顶部被撕破,我掉下去砸碎了床板。
失血和耳鸣的眩晕中,我房间的门被强行撞开,我看见了一双鎏金色的眼睛,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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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苹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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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半个彭格列被我惊动,以为总部遭遇了敌袭,直到十代目半敞着门,好脾气地解释学姐起夜把膝盖磕破了。大伙儿抱怨了一通我还是老样子,叮嘱我记得抹芦荟胶,各自回去睡觉不提。有人嘀咕十代目在闻人学姐的房间干嘛,到底是谁说侍寝的,我虽然意识断片得差不多,还是听见了。
极少数人知道我被连夜送进icu。
等我从昏厥中醒来,已经是三天之后,我的病床一侧传来削苹果的声音。
我眯起眼,让视线聚焦。六道骸漂亮,骨骼清晰的左手托住红苹果的下端,手握刀柄并用大拇指虚扶着刀身,在苹果上端浅浅地切破了表皮。他保持右手固定不动,左手托住水果匀速旋转的动作,很快削出一条连贯的极具美学的螺旋形果皮,淡黄色的果肉露出来。
他这一手实在漂亮,连他自己也知道,卖弄地给了我一个眼神。
“到底是谁规定探病要送果篮的,”我沙哑地抱怨这个缺乏想象力的世界,好在和我昏迷前完全没变化,“我不吃苹果。”
六道骸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,这是给我吃的。”
我:“?你倒是问一下我这个正主。伤是我受的,慰问品你吃?”
“好吧,你吃不吃苹果皮,”他耐心地询问,“不吃我扔垃圾桶了。他们说苹果现在都被果农打了蜡。”
“那你还问我?”
我的声音一大,立刻牵动了腹部的伤口,咳喘起来: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?”
“三天前的半夜,泽田跟我说你的脾脏破裂了,”他挥舞着银色匕首,貌似也是我的,我就不提醒他我从来不洗了,“没办法我只好来救死扶伤。谁让我有一颗善良的心,而我的库洛姆又特别喜爱你这个学姐。你没发现你的内脏伤情现在全靠我的幻术稳定吗?”
六道骸委婉地表示,虽然知道你品味不太好,但看上了泽田纲吉,还折腾得床板塌了,自己进了医疗翼靠呼吸机吊了三天的命,你们这些黑手党和异能者真是不要脸,玩得一个比一个花。
我:“……”
我气得脾脏再次痛起来,猛然之间想到:“毕业典礼……”
“你错过了,昨天就办完了,”六道骸咔咔咬苹果,“你真的不吃皮?”
我:“……”
我从横滨跑到纽约再到西西里,居然就把万众瞩目的毕业式睡过去了。如果这是小说,读者该骂我虎头蛇尾了。狱寺也指不定多恨我呢。我闷闷地把被子蒙上头,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和病床扶手用手铐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