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分四个站位把她围着, 没让人挤到她。
她看得专心,就连自己手上拿着的糖葫芦也忘了啃,更是把自己看完这场比试就要被送出奉天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说他们俩还真是有意思。”谢明双手环胸,看神情似乎真的觉得有趣,“他们俩一个全身黑一个全身白,一会撞一起一会分开,跟打太极似的。”
他道:“一来一回,像调情。”
其实他本意是想说这两人的比试没什么意思,来来去去也没看出打出个什么名堂, 若是起师会第一第二是这般模样, 那这起师会的含金量实在是低的有些离谱。
毕竟他们之前的起师会斗得猛的时候,拆掉半个山头的都有。
几个长老围在那比试台周围, 生怕因为没有做好灵力的流泻而伤到无辜的看众。
哪像如今,搞个罩子就能防得严严实实。
但不巧的是, 言翊这几日晚上被他折磨得有些狠,这会听到调情二字不免有些应激,在反应过来谢明说的是什么的时候,冷冷笑道:“你心思脏,看什么都像调情。”
谢明一哽:“……”
落仙仙本来看得极为认真,一听到两人这话,顿时拉长了耳朵,脸上也不自觉跟着升温。
但这耳朵伸半天也没见着这两人继续说下去,她正觉得疑惑,一转头,和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谢明对上眼:“……”
“好奇啊?”谢明问。
“……什么?”落仙仙装傻。
谢明笑着:“问你好不好奇。”
“……”落仙仙快哭了,“不好奇的……”
眼见着小姑娘要哭了,他这才转过身,懒懒散散道:“这很明显慕深会胜,你不好奇是正常的。”
落仙仙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:“……”
谢明这人有时候可真是讨厌!
一旁的言翊见状直接给了谢明一拳,给谢明揍得差点龇牙咧嘴。
周围的声音又渐渐变大起来,再往台上看,胜负似乎已经明朗了——
独孤雨撑着剑半跪在地上,白衣上已经染上了自己的血。
“走吧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谢明转过身,往人群外走。
很奇怪,明明被围得水泄不通,但谢明往外面走的时候,两旁的人竟自动给他分成了一条道。
似乎是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影响,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,止不住地回头往他背影上瞧。
几人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寒风呼啸。
那比试看了半天,当时心思都被拉过去,忘了看完就得走的别离。
谢明那人做的但真是绝,竟然昨儿晚上就让落仙仙收拾了行李,强行命令她看完比试立马就走人。
落仙仙甚至丝毫不怀疑,若是这个比试不能给她带来见识上的成长,谢明肯定连这场比试都不会让她看。
且如今看来,谢明似乎还有些后悔——
因为他觉得这场比试看着抽象到像是在调情。
那以往的起师会是如何模样?
落仙仙一边想着,一边拿着糖葫芦跟着谢明往城门口走。
她生来便是南方人,加之长大一点后一直跟着藏酒散人修炼,见识到的、吃到的东西都很少。
这一路跟着谢明和言翊,看过大山湖海,但日渐寒冷,她又没怎么动,乍一看,脸似乎又圆了一圈。加上她梳的双螺簪和手上拿着的糖葫芦,看着很像一个招财的小人儿。
言翊把背了一路的行李递给落仙仙,语气不如以往那般冰冷:“离开奉天之后便马不停蹄去回你师尊那里,世道太乱,你在外面,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落仙仙没有接过那个行李,她试着挣扎一下,“我真的不可以留下来吗?我可以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谢明说,“你留下来也没什么用的。”
落仙仙眼眶一下就红了:“……”
她其实没什么别的心思,只是觉得……觉得她跟着谢明他们走了一路,也算得上是朋友。
朋友有难,她是该出手相助才是。
谢明和言翊要走的那条路实在是太难了,要是没有人帮忙的话,清净山一战再次重演怎么办……他们隔了十三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,人世就这么短短百年,他们没几个十三年了……
“我有。”落仙仙一边说,眼泪一边往地下掉,“我有用的,我青年榜好歹排名第十五呢……”
小姑娘一掉泪,周围的男人心里就跟自己闺女被欺负了似的不是个味儿。
谢明叹了口气,妥协着伸手,拍了拍落仙仙的头:“前路凶险,纵使是我,也无法保证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他语气放得很缓:“我这般逮着谁都不肯放过的混账,若是能让你留下来,又怎么会放你走?”
落仙仙又抬眼看他。
“他日若是有什么忙需要你,定然第一时间找你。”谢明收回手,笑着说。
听上去,似乎这一次别离,以后还有机会再见似的。
言翊也笑,他深深看了谢明一眼,又朝着落仙仙看去:“都说如今天才成长困难,日后要是谁欺负你,你便报我和谢明的名字。”
他把身上的碎银塞到落仙仙手上:“他一直说你是个难得的天才,定然会看着你走到那高处的。”
沙叶在一边抓着简君的手,也笑眯眯地插进一句:“还可以报简君简宗主的名字。”
“报沙叶的名字也可以。”简君任由沙叶在他身上动手动脚,“就说是我的道侣。”